迪文小说 > 穿越架空 > 药妆娘子 > 第一百五十八章 用情做网
    此话一出,安妘瞧着文乐公主认真的面容,微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方恒文却垂眸,平静问道:“殿下,什么算是大志?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蹙眉:“自然是报效国家,忠君保家。”

    方恒文似乎是笑了一下,竟面露不屑之态度:“作为一个大夫来说,医病救人,解他人不能解之病症,保病人性命无虞才是大志。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登时起身: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安妘也连忙站了起来,朝方恒文冷道:“你这后辈好生无礼,平日里你对我们这些亲眷口无遮拦也就罢了,怎么当着殿下的面也浑说起来?”

    方恒文抬眼看了眼安妘,看了眼文乐公主,抱拳退后一步:“臣说了胡话。”

    说后,再退一步:“臣告退。”

    瞧见方恒文转身就走,文乐公主抬脚要走过去叫人,却被安妘拉住了手臂。

    那方恒文已经走出了内室,到了门前。

    安妘将文乐公主从新拽回椅子上坐了下来,笑道:“你若是心悦五哥儿,怎么好和他的后辈争一时是非呢?”

    安妘的声音本不大,却还是被推门而出的方恒文听了个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方恒文反手将门关上,抬头看了眼宫中这一块四四方方的天地,心内冷道:小师叔,世间女子都是没心的,你也是白为那个人忧心忡忡。

    屋中安妘自然不知道方恒文的想法,只垂眸问道:“殿下,今儿过来,除了看臣妇的伤情,恐怕还有旁的事情吧。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眼睛一转,朝屋外面扬了一下下巴:“不就是想问问宋大人的事情吗,结果竟然什么也没问出来,这个方恒文,很是不好相与啊。”

    安妘点头,想了一下,问道:“殿下,这几天,秋蘅有没有去过你的宫中,有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笑了一下:“我听说了,那个秋蘅在你的护肤品里动手脚,她这几日没去昭阳宫找过我,不过前两日她倒是派人过来给我送新的擦脸膏子。我当时想着姐姐你出宫时给了我一瓶新的,怎么又送来一瓶,恐怕有人借着你的名义害我,我便将人打发走了。“

    安妘听后:“那殿下,可知道送东西的人是谁?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眨了眨眼睛:“不知道,不过倒是可以问问墨文姐姐。”

    安妘颔首,笑道:“那不知道殿下今儿回宫后,能不能帮臣妇个忙?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抬头看着她:“什么忙?”

    安妘福身一拜:“我想让殿下让这两个人进你的昭阳宫一趟,一个是那天给殿下送擦脸膏子的人,一个是贞妃娘娘宫中的兰香,这两个人进到昭阳宫后的一举一动,都得劳烦殿下安排人盯着,一一记下。”

    对方听后,低头思忖片刻:“母后说,宫中的女人都是两面三刀的,叫我能远离就远离,故而我也从不和哪位娘娘交好,左右,我将来也是一定要嫁出去不住宫里的。赵贵妃差你做擦脸膏子,偏又有人传了谣言说你的擦脸膏子里有毒,这背后要是没有后妃争宠也罢,要是有的话,我这样去做,可就把自己给搅和进去了。”

    屋中一时安静了下来,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安妘福身还未起来,低声缓道:“臣妇知道,殿下本不用被搅和进来。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眉梢一挑,道:“我说这样的前提,是要告诉你,你若是让我帮你,就该给我些好处,好让我下水下得心甘情愿。”

    安妘抬眼,看着对方:“那不知殿下,要什么样的好处?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眼波流转,手放到了下巴上,笑道:“我要你修书一封,寄给宋思,让他回到京中。”

    安妘紧蹙眉头,犹豫片刻:“可殿下,不是说要皇上亲下旨意将五哥儿召回吗?为何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将手从下巴上拿了下来,脸上也没了笑容:“可你刚才也听到了,他没有回京的打算,我让父皇下旨召他回京,那就是强迫他了,届时他别说是喜欢我了,恐怕还会恨我用权势限制了他的自由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文乐公主站了起来:“可是你不一样,你是他的旧情人,心心念念之人,你或朝他诉苦宋悠待你不好,或假意诉说自己对他情意未了,他都会因心中的放不下而心甘情愿的回京。”

    安妘垂眸,微微弯曲的腿已经有些疼了,她微蹙眉头:“殿下,我若写了这封信,先不说会不会将来为我和夫君埋下祸根,单说五哥儿若知道我是骗他,他……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伸手将安妘扶了起来,点头笑道:“对,他会恨你,恨你利用他的情谊,但他的恨会让他对你失望,那个时候我就可以趁虚而入了。”

    安妘在宽袖下的手微微握紧,她瞧着文乐公主单纯的笑脸,竟有些愠怒涌上心头,久久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
    文乐公主似乎没有察觉到安妘的情绪,朝前走去,轻轻拍了一下安妘的肩头:“我就当你答应了,今儿我会将那两个人叫到昭阳宫中试探的。”

    安妘听着文乐公主的脚步声,阖上了双眼,沉声道:“不必了,殿下,我不会做这样的事的。”

    原本脚步轻快的文乐公主停下了脚步,回头看着安妘。

    安妘也转过了身,正蹙眉看着她。

    文乐公主很是不解,冷哼一声:“为什么!你不是已经不喜欢他了吗,为什么还要在乎他恨不恨你!”

    安妘上前一步,她看着文乐公主,冷静道:“殿下该想想自己究竟喜欢的是什么,是五哥儿的皮相吗?你难道不是看他行动如君子一样难得,才动得心思吗?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垂眸,想了一下:“自然……自然不是皮相,若论皮相,京城当中又不是单他一个人好看。”

    安妘听见文乐公主如此说,便轻笑了一声,柔声说道:“那殿下又何必,让一个那样的人去经历由爱生恨这样的事?那岂不是会让干净如白莲一般的君子沾染上污·秽吗?”

    她说完后,文乐公主垂首摇了摇头,只喃喃道:“不是……我,我就是想让他回来。”

    安妘再上前一步,轻轻握住她的手,继续劝道:“何况,他未必现在还记着我,如殿下所说,不过一段情缘,有大志者又怎么会拘泥于此?”

    文乐公主倒退两步,将安妘的手甩开了,咬牙转头:“我讨厌你,怎么理儿全让你占了!总之我今儿会帮你,但你要不要帮我,那就是你的事情了!”

    说完,她像是逃似的跑出了屋子,只留下了安妘在屋中待着。

    安妘看着那一抹·红衣消失在屋中,进入阳光下时那刺眼的反光,不由轻声叹了口气:“真是疯了,哪有人为了谈恋爱会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但,文乐公主今儿若真叫了人去昭阳宫中帮自己试探,到底还是帮了自己。

    她若是不能在宋思的问题上找出一个合适出路帮文乐公主,只怕文乐公主事后会竭尽所能的报复自己。

    可她若真的给宋思和文乐公主牵线搭桥,那不是在羞辱宋思吗?

    许多事情缠杂在一处,安妘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解决之法,只能带着许多忧愁在夕阳西下的路上回到了熙园当中。

    安妘没有着急回鳒鲽院中,反倒是停在了前厅后面湖上的凉亭里。

    两处凉亭依然没有提上名字,那是宋悠转了一下午之后还没想好名字的结果。

    碧霜和心雨二人听说安妘已经回来,两人就匆匆到了此处,后面还跟着几个老妈妈。

    心雨端着一碗羹汤走了过来,一到亭中,便在小丫头的帮助下打开了盖子,递到了安妘跟前。

    是阿胶红枣乌鸡汤,安妘看后愣了一下,随即想到该是这二人听说自己在宫中受伤一事。

    心雨将勺子和碗交到了安妘的手上:“太太先喝两口,歇歇乏。”

    安妘点头应了一声,才刚刚喝了一口浓稠的汤汁,那边便有秦妈妈忙不迭的笑着走了上来:“太太,前儿您给我列的那些花种树苗的单子已经都采买好了,只是还没有种下,这个还得请了太太的旨意老奴才敢做。”

    听了秦妈妈说的,安妘抬眼刚要说话,碧霜蹙眉:“你没见姑娘正乏,刚从宫中回来,现在急什么,你让姑娘先歇歇神儿,之前在宋府里当差也是这么没眼色吗?”

    听了碧霜的话,秦妈妈脸上一时挂不住,讪笑了两声,直说自己糊涂。

    安妘喝着汤和碧霜道:“从果盒里拿个果子给妈妈吃,妈妈想必也累了一天了。”

    碧霜伸手拿了个果子抛给秦妈妈:“太太赏你的。”

    秦妈妈笑着点头,又念了几句太太仁厚,但果子拿在手上,始终没敢动一口。

    安妘喝干净了碗中的汤,亭外有小丫头提着裙子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,只嚷着:“太太,太太为我家主子做主啊!”

    听见喊声,碧霜本想叫人退下,安妘却直接拽住了碧霜,和心雨说道:“让人进来。”

    心雨吩咐亭子外面伺候的人,让那小丫头赶紧进来。

    小丫头得了命,小跑至亭中,扑通跪下:“太太,玲主子好不威风,厨房的林妈妈仗着玲主子的脸面和我们心主子说,厨房里就算有山珍海味也是不给心主子做,玲主子才是他们正经的主子!”